《雀落高枝》
《雀落高枝》全本免费阅读
素白的帕子失了依托,飘飘荡荡坠落在地。
简安两支小臂被紧抓着按在发髻上方,有一些痛。
“怎、怎么了?”她努力保持着神色,不想方才短暂的慌乱叫人看出,“三郎可是要同我说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反倒有黑黝黝的目光落向她的领口上方那一小块皮肉,如有实质。
有一刹那,简安甚至以为那里要被看得燃起火来。
但下一瞬,那人却只是伸出手指,挑起了她的衣领。
丝丝凉意沿着口子灌入,弄得简安禁不住身体紧绷,锁骨上凹出道深深痕迹。
可那两根手指却仍似不满意般,将布料挑的更开,蛇一样慢慢划过锁骨、颈窝、肩膀……
最后停在了肩头那块突出的骨头上。
温热的指尖稍顿,紧接着,在那处看起来像是昨晚才印上的新鲜咬痕上左右摩挲。
一下一下,很有耐心,似乎想把它彻底抹去。
感觉到肩膀处传来的力道越来越重,隐约有种火辣辣的疼痛,简安终于忍不住挣扎起来。
“别……”
摩挲的动作停住。
柳询目光落回她的面上。
两条秀眉微微蹙着,眼睫低垂,光洁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,一副极力忍耐的神情。
他淡淡道:“秦东山碰你的时候,你也是这个反应吗?”
简安动作一僵,像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话,讶然看向了他。
柳询停在半空的手掌紧了紧,猛地从榻上站了起来。
恰好此时外间又响起声音,像是怕打扰里面的人,只试探问道:“主子,可是要将他们打发走吗?”
柳询背对着榻上,双眼半阖,胸口不规律地起伏着。
他深吸口气,压下刚刚有些失控的情绪。
“……告诉他们,我很快过去。”
“是。”
外面人有了数,立刻去执行命令。
再抬眼时,柳询已是神色漠然,看不出半点方才失态的样子。
他略偏了头,淡声道:“今日有事,我叫人送你回去。”
说罢,也不停留,几步踏出房门,唯留简安一人卧于榻上,安静异常。
……
说是很快,但柳询真的出现在许奉贤面前时,其实已经是一炷香后。
“哎呀呀,柳兄!”
隔了老远,许奉贤就笑嘻嘻站起身,说道:“承蒙相邀,今日叨扰了。”
言语间满是热情,看不出丝毫被冷落的不满。
这其实是件有些难度的事,毕竟他是携重礼登门,还要遭这般待遇,可不是常人能忍受的。
当然,这也代表了,此人只怕所谋甚大。
柳询思绪转动,视线又落到他旁侧一个微胖的男子身影上,心头登时涌上一股子强烈的厌恶。
秦老爷不是人腹中蛔虫,可不知他此时情绪,反而自觉先前两回交往,当有几分情谊,故意打趣道:“还有我这个恶客,今日也要在公子府上讨杯茶喝了。”
他笑得谄媚,脸颊两侧的肉堆了一团,看着倒很喜庆。
柳询实在不想看到他这张脸,索性移开目光,径自坐上主位,淡淡道:“我还以为,昨日只请了许知州一人。”
秦老爷笑容一僵,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,整个人尴尬地不知该站该坐。
许奉贤却不慌,颇为诚恳拱了拱手。
“是我失礼,以茶代酒,先向柳兄赔罪。”
说罢,举着小壶咕嘟嘟将一壶茶灌进腹中,末了,抹了把嘴。
“只是事出有因,还请柳兄给个解释的机会。”
瞧着秦老爷殷殷期盼的目光,柳询手指轻点起桌面。
“许知州客气,询方才不过随口玩笑。”
空气安静了片刻。
“哈哈,哈哈,”秦老爷努力挤出笑容,捧场道,“柳公子真是风趣,哈哈。”
不管是真是假,反正他先将这茬应了下来。
许奉贤顺势接下,叹了口气,说:“柳兄不怪就好……也是无奈,秦员外乃苏州府有名的商贾,近日突逢意外,我身为当地父母官,本该为民做主,可实在有心无力,只能求到柳兄门前。”
旁边下人悄无生息撤去桌案上的空茶壶,为他们换上新的。
柳询道:“哦,我倒不知有什么意外是许知州解决不了的。”
“请公子明鉴,”秦老爷等来机会,赶紧接话道,“就是三日前,我京中的铺子突然莫名被官府封了呀!”
说起这事,他都觉得委屈,鼻尖一酸,险些落下泪来。
但考虑到这毕竟是人前,又赶紧强忍回去,说:“我十岁开始做丝绸生意,这些年本本分分,从不曾做过以次充好的昧良心事情,结果谁承想,这京中铺子才开半年,竟就有人告到官府,说我卖的都是次等货,还将铺子封了,我,我真是冤啊!”
他咬牙切齿,一副被诬陷了的可怜样子。
“柳公子,您说,这怎么可能是无缘无故的诬告,一定就是背后有人故意要对付我!”
是否是故意对付他,柳询心中十分清楚。
他端了茶盏,不紧不慢道:“既是诬告,想来官府自会还你一个清白,安心等着便是。”
秦老爷一噎,不知如何接话,只能不动声色瞧向后方。
许奉贤没理会那道视线,笑道:“朝廷定然是法度严明,绝不会徇私……我等此次过来,却不是要柳兄帮这个忙。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道:“京城生意难做,他这半年也没摸清门路,柳家是京中大族,故而,我觉得请柳兄派个人去那铺子里指点一二,兴许才是正路。”
柳询喝口茶,像是起了些兴趣,看向秦老爷。
“你也是这般想的吗?”
“自然,自然,”秦老爷忙不迭颔首,“请您帮着指派个人,至于酬劳……是那铺子每年盈余的七成。”
说着,还手忙脚乱从怀中取出本账册,恭敬道:“您请过目。”
今日跟着柳询伺候的并不是长风,而是个身形劲瘦的黑衣男子,侧脸上有道不明显的疤。
他接过那账册,转身递了上去。
柳询翻了翻,发现这却不是记了各种明细的小账,而是分月汇集的总账。
半年时间,那铺子总盈余大概是三千两。考虑到是才开张,后面还可能上涨,一年的盈余应当能到八千两。
八千两的七成,果然好大手笔。
柳询合上册子,将东西递还给黑衣男子。
“生意的事我不懂,晚些时候会写封信给叔父,看他有无合适人选。”
秦老爷大喜,躬身到底,“多谢公子大恩!”
……
解决完这一遭麻烦,几人间气氛要热络许多。
又加换了场地,边吃边聊,话题也更加轻松,不知怎的就聊到了秦老爷后宅之上。
许奉贤说他是御人有数,后宅几房姨娘却能和睦相处,值得学习,不像自己没这个本事,连一位妻子也管不住。
这话头秦老爷不好接,只得夸他是洁身自好,伉俪情深,试图含混过去。
不曾想,一向话少的柳公子竟也对这话题很感兴趣,道:“秦老爷家资丰厚,想来出手大方,能得女子喜欢。”
“……”
这一句,听得秦老爷更觉尴尬。
他是见过柳询送简安回府的,虽不知二人到底是何关系,但,总是小心为上。
“都是些俗物,”他说,“怎能比得上公子丰神俊朗。”
俗物?
柳询回想起几次见面,简安穿用的朴素至极的衣物首饰,微微眯了眯眼,没有答话。
秦老爷以为这话题总算掀过,刚要舒一口气,却听许奉贤忽笑了起来。
“秦员外自小富贵,才能将钱财视作俗物……但依我来看,它却是天底下最好的物什。”
官场之中,爱财的人不少,但能直白说出自己爱财的,却极其少见。
一时间,没人再接话,只剩许奉贤捻着酒杯继续道:“既是好东西,最讲究的就是谁能拥有,所以我瞧为官之道,就是要让这东西流向对的人,而万万不能落入错的人口袋。”
“柳兄,”他笑着看过来,“不知你如何觉得?”
柳询定定瞧他片刻,举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自然。”
……
这顿饭吃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未时三刻,柳询才送走了人。
身上酒气浓重,叫他有些烦躁,边往回走边吩咐下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